2021年拍卖回顾|从佛像到缂丝的八大门类的中国古董之最(下)

撰文:赵志瀚 Ryan Chiu

疫情第二年,古玩拍卖界从阴霾中复苏过来,非但带来不少精彩成交,甚至写下全球拍卖纪录。

本文按书画、瓷器、玉器、佛像、家具、青铜器、织绣艺术、乐器八大门类,回顾2021年度中国古董成交之最。

此八大成交合共斩获RMB 13.8亿,其中瓷器、家具、织绣艺术都刷新了拍卖纪录。若按拍卖行划分,则北京保利占六席,香港苏富比和纽约佳士得各占一席。

与此同时,值点网发现瓷器、佛像、家具之最,皆曾由香港名古董商 – 翟健民与刘惠芳夫妇创办的「永宝斋」经手。

事不宜迟,现在与大家一起盘点2021年的中国古董之最。 (本文为下篇,谈书画、瓷器、佛像、织绣艺术,请按2021年拍卖回顾|从玉器到家具的八大门类 RMB 13.8亿的中国古董之最(上)重温上篇)

古书画

清 徐扬《平定西域献俘礼图》手卷 设色纸本

拍卖行:北京保利拍卖日期:2021/6/6成交价:RMB 414,000,000

尺幅:43 x 1865 cm钤印:臣徐扬、笔沾春雨鉴藏印:干清宫宝、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、八征耄念之宝、太上皇帝之宝、石渠宝笈、石渠定鉴、宝笈重编、乾隆御览之宝、乾隆鉴赏、干清宫鉴藏宝、三希堂精鉴玺、宜子孙、嘉庆御览之宝、宣统御览之宝说明:清宫原裱,织锦包首,带玉制画别

徐扬此卷大有来头,鸿篇巨制,得《石渠宝笈》著录,2009年在北京中贸圣佳以RMB 1.34亿易手,刷新当时中国书画的全球拍卖纪录。据悉,当时投得此作的,乃上海龙美术馆创办人刘益谦,作品后来亦曾于龙美术馆展出。

事隔十二年,手卷转战保利,RMB 4.14亿天价成交,成为全球第三高价的中国古书画,仅次于明朝吴彬《十面灵璧图》(RMB 5.12亿)及北宋黄庭坚《砥柱铭》(RMB 4.36亿)。

乾隆晚年把在位时十次平定边疆的重大战事称为「十全武功」,也因此自诩「十全老人」。《献俘礼图》就记录了「十全武功」之中,平定准噶尔部及回部得胜后,在京师举行的献俘大礼场景。「献俘礼」属清宫军事典礼,有关规制、典仪在《大清会典》中有详细记载。

「献俘礼」在康熙和雍正两朝也曾举行过,但是只见于文字记载,未有图像流传,故《献俘礼图》意义不凡,兼具艺术和史料价值。

手卷起首为京城正阳门,可见集市繁荣景象,仔细描绘了京师的百姓生活,中间穿插着来观礼的友邦国家使节。过了天安门后,正式进入紫禁城范围,可见文武百官簇拥。自端门起,大驾卤簿伫列两侧,直至卷末的午门,皇帝御座设于城楼之上,虚位以待。

此卷著录于《石渠宝笈续编》,八玺全,贮于干清宫,画卷还钤有「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」、「八征耄念之宝」、「太上皇帝之宝」、 「嘉庆御览之宝」、「宣统御览之宝」等清宫玺印。画卷保存了清宫原样装裱,包首为织锦,玉制画别亦保存完好。

《石渠宝笈》是乾隆、嘉庆年间的大型著录文献,著录了清廷内府所藏历代书画藏品,乃中国书画著录史上集大成者之巨著。因此,《石渠》著录也是当今拍卖场上的黄金认证。


瓷器

清乾隆 御制洋彩胭脂红地轧道雕瓷镂空「有凤来仪 百鸟朝凤」图双螭耳大转心瓶「乾隆年制」款(瓷器拍卖纪录)

拍卖行:北京保利拍卖日期:2021/6/7成交价:RMB 265,650,000

高度:63 cm来源(值点网整理):

  • 苏格兰贵族家族旧藏,得自1875年,并由后代递藏
  • 伦敦佳士得,1999年6月5日,编号99,£331,500成交
  • 永宝斋于上述拍卖投得,后转售予亚洲重要藏家

此瓶汇聚轧道、雕瓷、镂空、转心等多种工艺于一身,配合多色洋彩,巧夺天工。1999年首次现身拍场,在伦敦佳士得以£33.15万(RMB 430万)成交,由名古董商「永宝斋」翟健民投得,后来转售予亚洲重要藏家。

事隔22年,这件重器再度拍卖,于北京保利上阵,获20口出价,RMB 2.31亿落槌,由牌号8696买家投得。连佣RMB 2.65亿天价成交,比当年翟健民投得时升值逾60倍之多,一举登上「瓷器之王」宝座。现时史上最贵瓷器三甲如下:

  • 乾隆 御制洋彩雕瓷「有凤来仪」转心瓶|RMB 265,650,000(HK$326,943,000)|北京保利,2021年6月
  • 北宋 汝窑天青釉冼|HK$294,287,500(RMB 249,396,100)|香港苏富比,2017年10月
  • 明成化 斗彩鸡缸杯|HK$281,240,000|香港苏富比,2014年4月

说到转心瓶,就不得不提唐英。乾隆帝御旨下,这位传奇督陶官挖空心,创烧出转心瓶,内胆可随颈瓶旋转,犹如走马灯,故又唤作「旋转瓶」。

要制造一件如此奇巧的瓷器,所耗人力物力极多。转心瓶各部分皆分别烧造,再套叠而成,每一部份的尺寸均需精心计算,反覆烧制,故对胎料把握、成形工艺等皆有极高要求。烧造时的温度火候控制同样重要,一旦出现少许变形,便会前功尽弃。

今回天价易手的「有凤来仪 百鸟朝凤」转心瓶,集洋黄、果绿、矾红、金彩、松石绿釉、胭脂红料彩、蓝料彩于一身,融会轧道、雕瓷、镂空、转心等多种工艺,乃鬼斧神工之作。此外尺寸硕大,高达63cm,为可流通于市场中最大者。

活计档载,一件转心瓶自设计、成造,至运输,需历时十八个月之久。据学者考究,「有凤来仪 百鸟朝凤」转心瓶之烧造成本,相当于乾隆朝正一品官一年俸银。


织绣艺术

清乾隆 《钦定补刻端石兰亭图帖缂丝全卷》(缂丝拍卖纪录)

拍卖行:北京保利

拍卖日期:2021/6/7成交价:RMB 241,500,000

尺幅:1,714.5 x 31.6cm钤印:乾隆御览之宝,嘉庆御览之宝、宝笈三编、嘉庆鉴赏、宣统御览之宝备注:北京拍卖行,2004年05月17日,编号2203,RMB 35,750,000成交

《兰亭图帖缂丝全卷》全长逾17米,共织就60个人物、9162字,被誉为「缂丝之王」,著录于《石渠宝笈》三编,两次写下缂丝作品的拍卖纪录。

先是在2004年,于北京拍卖以RMB 3,575万创下纪录;事隔17年,今回举槌更把纪录大举推过2亿元大关。

缂丝历来皆是皇家御用织物,以生蚕丝作经线,彩色熟丝作纬丝,以「通经断纬」技法织成,有雕琢镂刻及立体效果。由于制作费时,且无卓越之技不成,故有「一寸缂丝一寸金」的说法。2009年,缂丝入选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卷中所录《仿李公麟流觞图》局部

卷中所录《仿李公麟流觞图》局部

手卷通篇以缂丝织就,通幅以本色丝线织成,仅卷尾一小段湖蓝色底,原藏于紫禁城建福宫延春阁,是至今所知唯一一件以碑帖为底本织作的缂丝作品,也是迄今所见最长的缂丝手卷。北京故宫所藏「清乾隆 缂丝仇英后赤壁赋图卷」,乃故宫现存缂丝画中最长手卷,也仅近5米长。

根据内容,由32段缂丝接裱而成,每段长短不一,全卷囊括五大内容:

  • 囊括史上最负盛名的《兰亭集序》版本,有《定武本兰亭》、《虞世南临本》、《褚遂良临本》和《唐模赐本》等;
  • 《仿李公麟流觞图》画卷;
  • 乾隆御旨和御题诗各一则;
  • 集数十篇名人序跋,包涵了孙绰兰亭后序,柳公权札和宋高宗御札,以及米芾、赵孟俯等人跋文;
  • 通幅收录印文51枚,其中46枚以缂丝织就,另5枚为缂丝完成后所钤鉴藏御玺,包括「乾隆御览之宝」、「嘉庆御览之宝」、「宝笈三编」、「嘉庆鉴赏」、「宣统御览之宝」。

卷中所录《定武本兰亭》

卷中所录虞世南临本《兰亭集序》


佛教艺术

明宣德 御制铜鎏金自在观音坐像

拍卖行:北京保利

拍卖日期:2021/6/7成交价:RMB 126,500,000

高度:150cm来源(值点网整理):

  • 新田栋一(1912-2006)旧藏
  • 佳士得香港,2001年10月29日,编号510(HK$5,545,000成交)
  • 永宝斋于上述拍卖为客户投得

宣德观音像为著名佛像藏家新田栋一(彭楷栋)旧藏,上回拍卖是2001年,当时于香港佳士得亮相,HK$554.5万(折合约RMB 520万)成交,由永宝斋为客户投得。

事隔二十载,自在观音像再度现身,于北京保利以RMB 7,200万起拍,连佣RMB 1.265亿天价易手,意味二十年间升值了近24倍之多,相当夸张。

由于受造像大小所限,观音顶上化佛很多时只有大概轮廓。至于此尊宣德御制观音,体量硕大,达150cm之高,化佛造工罕有地精细非常,双手合十,双腿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,脸上佛相乃至头上发髻都清晰可见,相当难得。

观音作自在坐姿,左腿跌坐,右腿自然前伸,脚踏莲花,稳坐山石形台座。上身挺直,左手抬起,右手拇指、中指轻拈,于胸前结说法印,象征法轮为方法与智慧之结合,并代表声闻乘、缘觉乘、菩萨乘的早期佛教「三乘」概念。

观音脸相宽大平坦,面容端庄,神态安详,体现明代中原审美标准;衣纹写实,衣褶流畅自然,衣服边缘錾刻花纹,也是明朝造像的表现形式;胎体厚重,内膛满敷红色泥土,显示了中原传统的泥范铸造工艺特点。

然而,观音躯体及四肢非常规范,结构匀称,宽肩细腰,完全不同于明代中原造像常见的丰臃体态,明显受到藏传佛教艺术影响。又例如衣纹表现,衣质柔软轻薄,衣纹简洁明快,凸显出体态的优美变化及肌肉的自然起伏,也明显借鉴了藏传艺术的手法。

正是因为匠人巧妙融会藏传艺术于其中,才使观音像的艺术水平和表现效果远超当时的纯粹中原造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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